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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9 若非相逢(八) 久久,房间没有声息。
他先是低着头仿佛回避我的目光,然后又突然下定决心一样,直视过来。 那异色的光彩落到我的眼底和心底。 我微微一滞。 一些细碎的痛慢慢从指尖涌上来。沿着手臂的脉络,攀爬到剧烈跳动的心脏。 “现在,你都知道了,我的过去。无论你是否有好奇过,现在大概已经可以得到解答。” 那一瞬间的对视后,他又转了头去。 “总之我说过,很感谢你。不只这一周里。”他烫伤般的放开我的手,“那我走了。” 这一回,却是我拉住了他。
“有什么不同吗?”
“呃?” “我知道了你的过去,和不知道你的过去,你这个人本身会有什么不同吗?” “可是……你难道就不会觉得恐惧吗?不会在暗地里悚然发抖吗?就像所有过去那些人一样!” “可我的选择从一开始,就是去相信你。” “……” “既然已经做出了不会后悔的选择,那么结果错了,对了,不都无所谓?” 我看着他。我看着他眼里的光影。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看着他深沉的重担和孩子的悲伤。 “已经离开那里了,就不要再回去了。” 张开双手,我轻轻的抱了抱他。 然后,背过身去。 “呐,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所以,某个小鬼是笑也好哭也好胆小的逃走也好偷借我的后背也好,我都看不到了。……不过,如果敢拿我衣服擦鼻涕你就等着被整治吧。”
在后背感到微微湿意的同时,我很确定的,听到了极低的笑声。 “喂!你不会真的在擦鼻涕吧!很过分咿!” “喂……” “什么?”我边洗着衣服边没好声气。 “以后,我不会再杀人了。” 我站起来,甩甩手上的泡沫,抬起手臂,揉了揉他凌乱柔软的发丝。 “因为,说不定还有和你一样有趣的人。”他眼睛忽然闪了闪,有了狡黠笑意。然后飞快在我肩上拍了下,然后手和人一起闪开,一张写着自找麻烦的大笨蛋的纸条正停在那里。 “啊!可恶的小鬼!我十年今天可要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悚然发抖和恐惧!” November 26 若非相逢(六)再看看他在我膝枕上,睡得很安静。 可恶的小鬼……我在心里埋怨几句,却终究还是决定不打扰他的好眠。 时钟嘀嗒,手中的书渐渐看不进去。放下书轻轻伸了个懒腰,感到他动了一下,我一惊,看他没有被吵醒,才放心。 好奇心起,目光流离于他的面容。 他的轮廓很干净,睫毛很长,在眼睛上留下一种孩子气的阴影。鼻子有很好的弧线,唇形略给人些冷淡感觉,但笑起来会很好看。沉睡着的他看起来仿佛是单纯而无害的,让人无从联想当这双眼睛睁开之时,里面写着的深重而刺人的冷寂。
心里有些得了便宜的骄傲,却又有些没来由的心酸。 这只倦极的小兽呵。你的獠牙,不知有没有伤到过自己呢。 手轻轻抚上他柔软的发,他的身子忽然一抖,双眼睁开,死死的蹬着我,手已掐上了我的喉咙。
那异色的双瞳里混乱中有杀意一闪,然而却在视线清明的一瞬忽然安静下来。手也自然的收了回去。我摸摸喉咙,有点痒。 “……你……”他的话忽然吞了回去。似乎尴尬的发现躺在我的膝盖上,脸色似乎红了起来,匆忙坐起,艰难的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在做什么?” “啊?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什么都不说就睡倒在别人腿上,真是的……”腿麻,腿麻…… “……抱歉。” “嘿嘿,看来你还是会说对不起嘛。倒不是不开窍。” “……切。” 我笑。拍拍他的额。 “起来啦,这么困,就快洗澡刷牙睡觉去。” 看他刚进去,我忽然想起今天在超市里买的睡衣,拆开包装敲敲门就推了进去,却不想他已脱了上衣想先洗澡。 “啊,对不起。”我面色淡淡,递干净睡衣给他,忽略他身上遍布的新旧刀枪伤痕。 稍后他出来,并没换上新睡衣,反而穿着刚见他时的衣服,脸色亦是淡淡。不过,这伪装拙劣的让我一眼能看穿。 递给他热牛奶,他没接,静静看我。 “谢谢你这两天的照顾。” “再多照顾两天我也无所谓。你吃的又不多。” “这一回,的确不能留下了。” “嗯?” “我真的会杀了你。这是本能。” “好好休息好好玩才是小鬼的本能吧。” “我不是小鬼。” “比我小五岁还不是小鬼?” “我是杀手。”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微微笑。顾左右而言他。 “我很喜欢,你的眼睛。” “你这个……白痴的女人。” “请叫我姐姐或十年姐姐。嗯,对长辈要恭敬。” “……总之,我是真的很感谢你。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他的身影忽然消失,那一霎那,我感觉袭向后颈手刀带来的劲风。 还好手边有前面自己想要做实验时弄来的医用乙醚。我自言自语。否则明天起床的时候脖子一定会很痛。 November 15 喜忧参半不如胡言乱语。 发觉已很久没有写纯粹的爱情小说。直到再次看到两个名字。
景水声。颜如故。 恐怕要从老习惯说起。偶尔会同自己聊天,说白了就是当年无聊时在QQ上加了自己,随手记录一些句子,然后发送过去。现在回头细细翻阅记录,乍眼看来,无非是一个女人的自言自语。 然而这两个名字忽然出现,却告诉我,你这人,从骨子里来看,从头到尾都没变。 原来不过一年以前,我心里还窝藏着一个未曾动笔的故事。
背景是昏黄的老胶片,有着特有的旧木气息的老房子,荧幕上原点和线条模糊的闪动。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不算低沉,却有些沧桑。 「连续做了一周的梦,早就有预感不是好事情.果然应验.」
「起因不过是梦见了很久都没有见到的人.想想也可笑.当时还觉得,人果然是善于怀念的动物. 」
「明明死了的记忆偏偏等到你真想不起的时候诈尸,还真会挑时晌.」
「结果命运也偏偏来凑热闹.不过第三天.偶然的婚宴,不太熟的朋友,纯粹只是为了来送封人情的无聊聚餐.」
「我和伴娘正闲话着新娘今天有多漂亮,结果一回身,连在梦里都隔了三年才出现的那人,却站在我身旁.」
「也不是没有设想过重逢的场面.最多的便是天桥上,卷杂在上班人潮里的两个人目光偶然对上,互相微微一笑,或者不笑,然后擦肩而去.」
「不需言语.」
「现在发现,但凡是想象这种东西,都是为了和现实产生差距而存在的.」
「我心里默念,招呼不用打了.谢谢.」
「他却违背期待的走过来,一脸笑容.」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如故.」
「是啊.真巧.」 「也是来参加朋友婚礼?」
「当然.」
「他的侃侃而谈,他的轻松磊落.我的字斟句酌,我的哭笑不得.」
「最近怎样?最后他微笑问候至关键一点.」
「还行,你呢?」
「我也要结婚了.」
「那恭喜你了啊.」
「嗯,谢了.你呢?听她说,你年前就订婚了?」
「最后还是散了.」 「啊...抱歉. 」
「呵呵.没关系,现在已有了新男友.」
「至于我,已经失去了从头至尾爱一个人的能力了. 」
「然而感情终抵不过命运强悍.」
「可是,我是真的爱过他.在那一年. 」
世事难求完美,时间唯恐不足,所谓喜忧参半,也许大抵如此,文不对题而已。 ps:中间回忆部分,从缺。 October 29 《习惯》——eyeshield21蛭魔X真守同人 她习惯性的在推车里装上十几人份的运动饮料,习惯性的在货架上挑选不含糖奶的黑咖啡,习惯性的在雁屋定上一百个泡芙,然后,习惯性的走入那家超商。
然而手指在那家店特有的无糖口香糖上滞留的时候她才想起。
已经,不需要买了。 习惯呵,还真是麻烦的东西。她自嘲的想。 其实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春天下午,并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亦没有可以勾起回忆的人事。只是因为一个习惯,而习惯性的想起,那个劣迹斑斑的恶魔而已。
圣诞杯上,泥门在最后还是没有奇迹般的逆转。毕竟,那是日本的顶峰之战。
至少最初的梦想已经实现。 武藏,栗田,大家。 还有,他。 可是的确,还是有着遗憾呐。 当看到他的背影,交杂着张狂和落寂。 她又有想落泪的冲动了。 然后那个恶魔又用他那夸张的手段,为泥门设了一所可以直升的大学。于是,所有人都可以留到高三。
除了他自己。 高二的最后一天,那个恶魔乘上飞机,去奴役美利坚合众国无辜的公民们。 栗田哭得稀里哗啦,武藏一脸平静的说我对那里的人们寄予无限同情,濑那战战兢兢捧上的别离礼物被他打了无数个枪眼。 她站在人群的最外围,默默的望着他,直到他说死管理人以后少偷吃泡芙否则就叫你死泡芙猪管理人,她才习惯性的举起不知道哪来的扫把冲上去。 一边挡掉他四处乱射的子弹,一边安抚机场负责人这并不是恐怖袭击飞机可以照常起飞。然后,为了公众的情绪想从他手里拿走危险武器,他的手却握得死紧,叫她两手同上掰了十分钟也未果。最后还是因为起飞的广播响起,他才松开。
看他堂而皇之的绕过安检口和满头冷汗故作无视的安检人员,在登机口站定,留一个背影。 细长手指于空气中挥舞,织出一句手语。 后来濑那他们都问起那句手语的意义,她笑笑,没有回答。
仰头,春日的阳光居然微微有些刺眼。天空中一道白色飞机云划过。
此刻,地球的那一端,恐怕又被那个恶魔闹得天翻地覆了吧?于是她脑中自动浮现他坐在白宫总统办公室的画面,脚架在桌子上,手中翻着那本威胁手册,漫不经心的看着满头大汗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无糖口香糖的泡泡不停的破掉又吹起。 嗯,好像还蛮合理的嘛。 她笑。 又是一个习惯呐。 自从认识那个恶魔起。 虽然自己是无神论者,可是总是,嗯,不禁想要为他手册上的人祈祷呢。 若是他的话,大概又会说:死管理人又耍白痴,恶魔是不会向神祈祷的! 脚步轻松的走入泥门的校门,却发现校园气氛有些诡异。这种让人习惯了的恐惧感……怎么又复苏了? 然而推开社办的大门的那一刻,她就解开了迷题。视线里撞进的,正是一个满头金发的尖耳恶魔。此刻的恶魔正大咧咧的把脚架在装饰华丽的赌桌上,不耐烦的转着手中的武器。 “死管理人死到哪里去了?” 然后不管她天蓝色眼睛里写着的疑问,一把扯过她的手臂。 习惯性的,吻她。 September 29 若非相逢(六)未完……可是,这种成就感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心里有些得了便宜的骄傲,却又有些没来由的心酸。 September 19 布拉格的流沙——偶的老文。布拉格的流沙
文/夏天 后来的很多时候我常常在周转的画作前停下脚步,他的绚烂燃烧的色彩灼伤我的眼睛,宛如黑夜里车灯刺人的光芒。我看到他在布拉格金碧辉煌的建筑上倾泻下大片大片的流沙,铺天盖地的流沙。我看着他的布拉格的流沙,看到眼泪流下来。可是周转,你可还记得。 可是我的周转,你是否真的还记得。 可是爱我的周转,你是否真的还记得。 经过街角那间Bohemia Coffee的时候我看到橱窗上面还是那些布拉格的风景画,尖顶教堂和旧城广场,蓝的动人心魄的天空,一个波西米亚女人穿过泛黄的时间款款而行。还有停转的指针和灰色的手持面具合上双眼的年轻男人。无伴奏大提琴的声音不停的流转。那个叫做布拉格的城市在画面上静止着勃勃生机,沉睡着百年妩媚。
那么周转,你出没于那个城市的哪一个角落,是否也在某个街角的咖啡厅,点一杯卡布其诺,看上面的烟气氤氲四散成模糊的轮廓。 那么周转,你是否出没于那个城市的某一个角落,还在画布上倾泻灵魂的喷薄,然后,依然是浑然忘我,什么都记不得。 真的是什么都记不得。 一 在一个离开前的无所事事的下午我收拾着我阳台的杂物,收获不小。一个落满了灰的娃娃,几十片打孔CD,一箱被雨淋湿了的书,一盒子彩色的石子。然后我的眼睛停在了在那个角落里放着的大本的相册上面。它安静坦然,仿佛等待救赎。我心里一片柔软的角落忽然割伤似的疼痛。 走过去,拍落上面的灰尘,然后打开。扉页那里的字真的已经褪色。 明知该躲它。无法自拔。是我太傻。
二
我和周转相逢于街角的一间叫做Bohemia的咖啡厅,当时他坐在靠窗户第三个位子,面前是黑白分明的卡布其诺。窗外人群川流不息。店里人群无声拥挤。我看到那个男孩子的眉毛浓重纠结的姿态和分明的额角。我的耳朵里面塞着无伴奏的大提琴的声音,如此清澈见底,不可捉摸。后来我想过,其实如果我当时有选择的权利,我会掉头而去的逃离,可是这毕竟称作如果。不是么。 所以,实际上在这个故事中我没有决定的权利,周转也没有。 至于布拉格,它才是始作俑者。 店里客满,你知道,只剩周转面前的半张桌子。店里的服务生充满歉意的对我笑笑,问我是不是可以过一会再来。我望望旁边,看到周转清澈见底的目光,还有他身旁的素描簿。三十秒钟后,我坐在他的面前,点了同样的卡布其诺。
方糖送上来,加了两块。这是我喜欢这家店的一个理由,至于另一个,则是四周拥绕的布拉格的风景。我不知道为何如此挚爱这座遥远陌生的城市,只是,如果你挚爱什么东西,你不用去为它寻找什么借口。 听见对面在笑。我抬头,周转清晰的微笑撞入视线。喜欢这里?他问。 嗯。我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声,再次低头。 挚爱布拉格?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我想我的脸上是写满了的惊诧。爱。第一次有人用这样一个炽热强烈的词去诠释我对那个城市的情感,并且切中要害。其实甚至没有人,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对布拉格的情感。你为什么知道。我问,直盯着他到超越礼貌的限度,他清晰明媚地微笑,说,其实很简单,因为我也深爱它。 三 周转刚刚离开时我重温他的方式是反复的翻阅一本拙劣的素描簿。你知道,作为一个天才画家的恋人我应该试着去学习一些什么。对不起,我应该说曾经。我对周转的叙述一直应该保持一种过去时。即使作为证据的有那些模糊的照片和清晰的笑脸。 其实很久以后我对周转的回忆也仅限于那些模糊的照片和清晰的笑脸。时间果然是件很可怕的东西,就如同潮水,冲刷吞噬回忆的领地,缓慢而反复。我不知道再过多久周转的笑脸也会慢慢褪色,如同那些电影镜头里渐渐淡出的画面,如同彩绘斑驳的色彩,慢慢腐坏。然而再过多久我想我也不会忘记周转笔下鲜活生动的布拉格,那些静止的生机和沉睡的妩媚。那是周转灵魂的喷薄。 而周转,我爱的才华横溢的男孩子。你可曾记得那些流沙。
闭眼。转身。离开他与它。我错了吗。 爱情。好像流沙。心里的牵挂。 爱情。好像流沙。让我这样吧。 四 --小姐,要什么? --卡布其诺。 我常常在Bohemia Coffee靠窗户第三个位子等待周转的出现,看到他穿越街道上的人群,眉毛浓重纠结,笑容清晰明媚,黑白分明的出现。而这个时候我常常想起他笔下灰色的安静合上双眼的年轻男人。手里的面具颓然落地。恍如电影切换的镜头,周转的出现,重叠上许许多多的画面,沉积在他身后的是千百年来的布拉格。 加两块方糖。勺子碰及杯壁时清脆的声音夹杂着无伴奏大提琴不停的流转。 --安然。Sorry。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习惯你的迟到。 --刚刚在画室太专心了。没注意到时间。 面前的周转的头发垂下来,低低的遮住眼睛。我把头转向窗外用手指描绘贯穿半角天空的飞机云。我所在的城市常常有这样的飞机云出没,它们划过天空,然后痕迹散去。我和周转的下午常常在这样简单重复的情节中度过,只是,间杂那些对布拉格的幻想,它们以不同的姿势盛放。 唯一一次特殊的孩子气的经历是我陪他出去做学校留下的课业写生。郊外的艳阳天,太阳把前所未有的热力散尽。我所习惯的城市的灰暗天空被那些热力抹杀的毫无踪迹。我穿黑色牛仔裙,白色T-shirt,左肩那里半朵灰色盛放的花,力图波澜不惊的出现在周转面前。周转斜背着画夹,他的固执之一是不去用现在很多人都用的画筒,理由是那会破坏颜色的蔓延伸展。我微微的笑笑。正如那会禁锢他闭目冥思的繁盛布拉格。你看,我面前的男孩子头发低垂,笑容明媚的看着我。我扬起嘴角,周转,把手伸给我。我说。
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我扶着他的手走在公路边缘突起的矩形石块上。我的头发又开始纠缠不清起来,它们如七年的思绪一样盘结在我的手指。郊外刺眼的阳光好像箭一样射在尘土飞扬的灰色公路上,激起千年沉积的灰尘。看看远方。路程似乎如此漫长的没有尽头。我们沿着公路就一直走一直走,一直不停的走下去。没有停止。自从我认识布拉格起,这是唯一忘记它的时刻。完全而完整。 沿途我们看见一些年轻的孩子。衣着简单,眼神淳朴,肩负吉他或者忧伤,同样沿着郊区公路行走。周转告诉我他们是附近高中的孩子,刚刚结束一场战役或者一个时代。周转的布拉格里曾经出现过他们交叠的脸孔。周转说他们的乐队也叫做布拉格。同样是灵魂共鸣者,只是用另一种方式。 于是我们站在公路的边上听他们在公路边上的摇滚,倾听主唱的男孩子低沉而荒凉的声音,倾听吉他的轰鸣和鼓的歌唱,倾听他们灵魂中布拉格色彩的喷薄。那些可以亲耳听闻的颜色如同周转炽热的眼神,在我的四周出没回响。我看见夜晚的山冈上花儿的盛放,看见教堂里面的彩绘玻璃窗。他们同样眼神清澈,笑容明媚有如五月朝阳。 我和周转就站在五月开满花儿的山冈上,花儿大朵的盛放有如朝阳。我们的时代。 那个时候,它正在宣布开始。 五
我一直把郊区邂逅热爱布拉格的孩子们当作一个生命中的祭奠。或者一个转折。我们不知道究竟哪一个动作才是走向决定性的时刻。所以。你不知道当你迈出左脚的时候,你会踏入哪个片段,或者哪个结局。如果蝴蝶扇动的翅膀在大洋彼岸可以掀起一场风暴,那么是不是,当我们相遇的那一刹那起,就注定了结局。 那么是不是,我们留在那些记忆里的过去。 全都不是真的。是骗自己。 后来有相当长的一段的时间我用来怀念和怀疑我们的过去。它的可靠性随着时间的迁移逐渐模糊。但是布拉格的样子还是坚定不移的出现在我面前,无所顾及。冥冥中我的眼前仍然常常浮现那些教堂角落里的黑衣神甫,浮现他们仰头凝望的常青树。它们作为一种信仰留存在路人的眼睛里,隐没于隐者的灵魂里。我听见教堂里传出的赞美歌和人们轻声的祈祷。这些声音从这座百塔之城的每一个角落向我涌来,无所畏惧。金碧辉煌的百塔之城,夕阳停伫在这个城市的眼角眉梢。
那么爱情,这一留存在我和周转之间近乎寂寞的词汇,是否如同我们对待布拉格的感情一样,足够来让彼此安慰。 周转。我们花了七个月的时间去完成一场相恋。七年的时间去维持一段想念。 可是你知不知道。很久以前,上帝花了七天的时间去凝结一个世界。 六
其实我遇见他的那个时候周转已经沉迷在自己的色彩中。他的唯一模特只有布拉格。他说过,那是他的命运。注定的。我知道布拉格是他内心深处一块不可触及的土地,没人能走近,即使是我。我明白他融于血脉的感情,因为我同样挚爱着他与它。以及他的爱。 我热爱他在画板前面的样子。眼神灼热,目光直射前方,手中的笔时而飞速时而缓慢。然后是浓重的色彩,浓重的色彩倾泻在雪白的画布上面。他直视布拉格的时候甚至会忘了我。至于其他的时候,至少我可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一般地说,他爱的,不仅是布拉格。 可是。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布拉格。 所以,我可以微微笑笑吗。 他曾经送给我许多他绘制的布拉格的风景。我最喜欢那副圣维塔大教堂的油画。从下往上30度角的投射,纯白色的天空,灰冷的色调,细致的令人惊叹的雕刻花纹。我当时看到周转清晰明媚的笑脸,第一次相遇时他所扬起的熟悉笑脸。他那样的微笑着,把那些颜色微笑地交给我。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 于是,你看,我常常怀疑自己对周转的怀疑是否到了可笑的程度。面对让我们相遇的布拉格,我实在不能心存嫉妒。 而且,周转,我爱和爱我的周转。我也爱着你的天才。 我们的约会地点除了Bohemia Coffee以外通常只有那间挂满布拉格风景的画室。在那里周转曾经用了七个月的时间去完成旧城广场上一只鸽子的羽毛,也曾经四十八个小时连续构筑布拉格城堡恢弘的外貌。我在那里看到过布拉格的诞生。我看着布拉格连绵起伏的塔顶在那片土地上投下陆离的光影,看到忽然之间泪流满面。我对那个城市的眷恋与怅惘忽然之间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捉紧我纠缠不清的长发。
而周转,他在自己奢华浑厚的色彩面前怅然而立。 七 后来某一个路过的瞬间我再一次见到那些年轻的孩子。在城市最繁华璀璨的街区。他们不再结伴而行,而是匆匆擦身于车水马龙的罅隙中。我当时想也不想的就忽然流下泪来。那些眼泪扑簌地打在我的黑色牛仔裙上,如同他们生命中隐约浮没的鼓点,在轻轻的吟唱。可是他们不再记得那些鼓点,不再记得那些曾经站在郊区公路上聆听他们的路人,不再记得他们曾经肩负的吉他或者忧伤。不再记得我,或者周转曾经的存在。 那么周转,你或者我的存在,是否只留存这一个盛夏或者另一个盛夏。 那么周转,你或者我的离开,是否是一辈子或者只是刹那芳华。 八
后来我只是作为一个理所应当的存在出没在周转的生活里。那个时候的我的生活简单的可以用等待这一个词来完整的概括。我在Bohemia Coffee里等他,在他的画室里面等他,在他凝望布拉格的身影之后等他。我注视,注视卡布其诺里面的方糖的融化或者周转背对我的身影。 有时候我赤脚走在房间的木头地板上,或者席地而坐,双手紧紧环绕住膝盖。无伴奏的大提琴的声音在不停的流转。有时候我听一些旧的歌曲,听那些好听的干净的和声。然后我躺在我的洗的旧白的蓝格子裙子上,它散发出淡淡的草木香气。那个时候我看到周转的背影和房间里的光线一样的暗下来,错觉一样的渐渐离我远去。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那么周转,你要到哪里去。
那么周转,你何时才会离我而去。
九
后来的很多时候我再一次坐在Bohemia Coffee的固定角落,大提琴的声音轻轻吹过我耳朵。我把大把大把的时光花在注视窗外的汹涌人流上,然后发现,我的方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渐渐融化,无影无踪。你看,店里的唱片的声音是这样的安静。如此安静。以至于我甚至相信我是独自一个人在这里。 事实上。我的确是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卡布其诺的香气四溢。然后音乐停止的时候我就离开,喝掉冷的咖啡。最后的爱情余味。 满手的烟灭灰飞。 最后。曲终人散。物是人非。 十
我再一次想起周转的离别。我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绚丽的近乎残忍。他站在街的角落阳光可以直射的地方,我站在他对面的阴影里。他扬着脸笑着说。安然。我要离开了。去布拉格。你高兴吗。 嗯。我点点头,向阴影里后退了两步。高兴。 我要在那里呆上很久了。那个我们挚爱的城市。 我又点点头。街角的阴影给我安稳的掩盖与保护。我可以看得清周转的样子,可是他看不清我。这样很好。 下个月的签证。可能要在那里呆上两年。也许再久一点。那里有家艺术学院已经给我录取通知了。不过放心,中间我还会回来的,回来看你。 他孩子气的笑。会不会想我啊。 我也笑。淡淡的扬起嘴角。不会想,因为你会忘了我的。 怎么会。他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要我发誓么。 然后我看到他伸出左手,真的是发誓的姿势。他说,安然。无论世界如何改变,我们如何改变,我永远都会记得你。 我笑。笑到眼泪掉下来。你怎么不加上海枯石烂,沧海桑田,我对你的爱永不变? 他说对哦,我怎么把这个都忘了。地球爆炸也好,我们变成老头老太太也好,我们还是要在一起。 然后我们都笑的不停。伸出手作势去测试他脸皮的厚度,而他伸手,把我拉到阳光下。他的身上发出淡淡的草木香气。然后他静静地抱着我。他的怀抱有如此令人依恋的温暖。安然。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等我。等我回来看你。 我点点头,努力的。然后把脸埋在夏天明媚艳丽的空气中。 可是周转啊。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 我可以看得见你,你可以看得见我么。 布拉格,我们生命中彼此触及的隐秘伤痛。它姿态艳丽,无与伦比。
无与伦比。 而现在。周转,你真的要离我而去。 十一
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开始走向即定的结局。 周转离开,寂寞和我留下来。 可是如果。如果时光倒转七年。
那么周转。我离开,寂寞和爱留下来。 那么我爱的周转啊。我离开,寂寞和爱留下来。 我终于想起我为什么会把那本相册遗忘在阳台的角落,夹杂在那些曾经斑驳的过去里。有些人的离去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那么,无论你怎么样试图挽留,最后还会是一样的结果。在宿命的恢弘与颓败之间我只是扮演一个游离的角色。如果需要,那么离开。
我的爱情,我的那些不断反复低回的咏叹调式的爱情,已经因年代久远随着旧城广场上钟楼外墙的墙皮剥落。 十二
周转走的那天我一个人去了Bohemia Coffee。靠窗户第三个位子,我看到Bohemia Coffee里面燃烧着璀璨的布拉格光影。时光变迁,这里的空气中仍然充满浓浓的怀念味道,晃动着波西米亚女人款款动人的身影。那些曾经出没轮回的干净和声,伴随着大提琴的声音不停的流转。仿佛那些被称为爱情的流沙,慢慢落下。 可是周转。你的承诺是不是就像这杯卡布其诺。仅仅可以暂时温暖我。 爱情。好象流沙。我不挣扎。随它去吧。
我不挣扎。随它去吧。 等待黑暗里。眼泪落下。无法自拔。 十三 过了很久的时候我坐在郊区的公路旁边回想周转的样子。眼神炽热略带忧伤,孩子般清晰明媚的笑,用如此温暖透彻的目光注视我。有时候我会想象他站在查理大桥上面的姿势,在清晨刚刚降临这座沉睡着的城市。他会静静的站在那里,头发随风一点点的摇动。他的背上有大而宽的画夹,上面夺目绚烂的色彩会在打开的一瞬间完整的倾泻。我不知道周转以哪一种我熟悉或陌生的姿态行走在布拉格,行走在背负千年历史的布拉格。我只知道那个男孩子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夕阳里面的样子,穿越旧城区的迷宫小巷,错觉一样的离我远去。 那么周转,现在你的画面上是否还有那个时候的承诺。 那么周转,现在你的心里是否还有某个时候的承诺。 哪一个承诺。究竟还有没有人记得。 我开始抬头仰望天空。在遥远的那种没有杂质的布拉格的天空下,我的大本的落灰的相册里面的男孩子在那里微笑。
十四
我常常习惯于在这座广阔的校园里面匆匆的穿行。就好像我是这部冗长电影中的一个路人,只剩下画面角落的没有面目的身影。而那个时间周转的信也常常一片一片的飞过来,夹杂着遥远城市的陌生味道。就像电影一样他的头发轻轻的垂下来,在夕阳里面写字的样子。他身后的画架一片绚烂。我手指上面的银戒指就在遥远空气的味道中闪闪发亮。 周转说。我在这个城市停留。时光不息,而生命也如此更迭不止。这就是布拉格。我爱这里。我爱这里的阳光。这里的清晨空气清冷的味道。这里的夕阳照耀在教堂顶端的光芒。以及这里涂抹不尽的色彩。安然。如果说有前世。那么这里就是我前世的归宿。我想带你看。你要等我。
那么,周转。如果你爱一个人。爱他停留的城市。爱他的眼睛的神态。爱他手指下面流泻的色彩。是不是也要爱他的遗忘。他的离开。 十五
可到了最后。周转。到底还是这样。 我彻底的认输投降。 聚散无常。聚散一场。 十六
飞机平稳的降落了。 你说,你若是我。是不是也会停步呢。
天空莹然,草地澈绿。如此静止而妩媚的生机幻影。 周转熟悉温暖的白色背影。 这里就是布拉格。周转的,布拉格。 四下里如此明媚充满憧憬。 我操着并不流利的异国语言和身边的老先生交谈。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小姐,对不起,看起来你还是白来一趟了。不过也许你应该为他高兴,因为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像他这样拥有这样的平静生活的。没有了一切也就没有了负担。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我对自己笑了一下。轻轻的关上门。然后轻轻的从白色的长廊走了出去。 就这样吧。我生活中的颠簸已经完全止息。如同那些啜饮于日月更迭的光阴与时季,如同那些啜饮于回忆中的微笑与叹息,以及七年如一梦萦魂牵的布拉格。 我的七年,我所爱的男孩子同我的七年一样绝尘而去。 现在让我把这个隐藏了许久的谜底告诉你。飞机起飞的一刹那引起剧烈的震动,周转重重的撞在了座位上,然后他的记忆如同一张崭新画布一样展现在他的面前。
至于那架飞机所飞往的地方,在这个故事中并不重要。即使和我所在的城市名字一样。 心里的牵挂。让我这样吧。 十七 我终于在人群之中拨开一条道路走了过去。周转的绚烂燃烧的色彩终于再一次在我眼前明明白白的展现了。在这样日复一日滴水蚀石的许多年。布拉格的蓝色天空,旧城广场与匆匆流失的辰光。那些风景交织成我内心巨大而细微的伤悲。这些伤悲在我的眼角眉梢纠缠,一止三息。一唱三叹。 我看着那些恢宏的红色瓦顶在天的尽头渐渐连成一片,看着那些绚烂燃烧的色彩灼痛我的内心。然后我在最后的角落停下脚步。我看到他在布拉格金碧辉煌的建筑上倾泻下大片大片的流沙,铺天盖地的流沙。我看着他的布拉格的流沙,看到眼泪忽然流下来。 我只是伸出手轻轻盖住了我的脸。能挽留住时光吗。 我终于看穿了这个故事最后的隐喻。覆盖住布拉格的流沙,铺天盖地的流沙。如同我们爱情一样的流沙。我们的爱情,铺天盖地的覆盖着我们的梦想。 July 22 若非相逢(五)雨后初晴,外面空气相当不错。 在街上兜兜转转,先扯着他进了几家小店。看他一脸不耐烦我却偏偏想给他试更久,待他被我威逼利诱把架上衣服统统换过一遍后,我才叹口气说还是第一件比较好看。他不满,于是叫他自己选,结果五分钟后看他手里清一色的黑。我摇摇头说小孩子就该穿点清爽颜色别选黑色来故作深沉。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我眼神也知道他的上诉将被再次驳回。 最后选了件红色外套和淡淡黑色牛仔裤,外加一件手编毛衣,颜色浅暖,和他的头发一样,是淡的几近银色的灰。 去超市又采购无数吃食,付了帐把巨大口袋塞到他手里,然后拐他手臂出门,感觉他微微挣扎下,最后还是由得我去。 我继续我的滔滔不绝,他摆出他的充耳不闻。总而言之,一路上暂且相安无事。只是感 觉他仍然心不在焉,眼睛远远看向远方,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在回家路口他忽然停下脚步。我被他扯得倒退半步,一脸问号的看着他。
“怎么啦?” “……我们从那边走。” “咦?可是这边要近些呀。” “……快走。” “唔?喂,你等我下啦!” 我刚想赶上前一步,他却忽然回过身来,扯着我向前走去。 “哎……真是的……”我小声嘟囔。
回到家让他挂好外套和围巾,我开始整理今日战利品。往冷柜里放好几个易融品后,我轻轻叫。 “九夜?” 顿了一秒,然后是他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什么事?” “你饿了吧?”我看看墙上挂钟,已指向一点三刻。 “……没有。” “现在时间有点晚,来不及准备午饭了,你先将就下,”我指指购物袋中还温热的栗子蛋糕。“晚上我会煮大餐给你啦~不过你要帮忙我哦!” “喂,我不饿。” 我回头,直视他眼睛。微微皱眉,语气带点威胁意味。 “适当运动和保证饮食可是恢复健康的重要一环噢!” “……切。”我笑着看他还是拿起蛋糕,拆开包装,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么?” “……太甜。” “嗯?可是我觉得口味正好啊……”我也拿了一个尝着。嗯,这一家的栗子蛋糕还是很美味啊,难道他不喜欢吃甜的?哎……我可是很喜欢的啊……
阳光充沛的下午果然容易让人犯困。收拾好冰箱,简单打扫了一下房间卫生,然后就歪倒在沙发上准备一边看漫画书一边偷个小懒。结果也许早晨早起表现太好,一会就沉沉进入梦乡。醒来时看他手里拿着我那本书在静静看着,我微微一笑。他却仿佛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把书递给我,头却偏转过去: “是你睡着了,把书掉在地上,而我捡起来而已噢……” “我知道我知道。”我嘻嘻笑。 “……” “嗯,你喜欢这本书么?” “……不算讨厌。” “书房里还有下面几卷噢~不过,现在可是某人该帮手晚饭的时候喽~” “……知道啦,切。”
不得不说他还真是个打下手的天才少年,笑,有他举一反三的帮手,大餐很快煮好。美美吃上一顿后,就拉他同我一起看书。坐在沙发上,他接过我递给他的书,却不翻开。 “怎么了?” “你真的……不害怕么?” “害怕什么?” “昨晚,你真有可能没命。” “啊?不是说了已发现你避开要害,又有什么可害怕的。” “那你至少也该问过我的来历?为什么会倒在那里,又为什么会带着……这些?” 他紧握的拳头摊开,里面躺着一把精巧至极的小手枪。 “即使的确发现我已避开要害,但在一开始你发现我身携这些东西时,你还能不动声色,一句不问,未免太过平静了些。” 我淡淡叹口气。 “如果你不想说,我又何必要问?如果你想要说,我又何必去问?我向来对别人的过去没有好奇心。” 然后毫不退缩对上他的目光,凝视着那异色的漂亮双瞳中,透出的悲伤和深沉。 “而且对你,我从未有过一丝害怕或担心。因为从在巷子里和你对视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即使你的行为或语气再怎么成熟冷漠,你却仍然有着……孩子的眼神。”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渐渐垂下头去,嘴角却似乎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喂,我可是活泼普通的高三女生噢,总说人家奇怪是什么意思哦……” “……” “喂……九夜?” 他的身子渐渐侧倒,手垂下沙发去,躺倒在我膝上。我吓了一跳,却看他呼吸均匀,居然已经睡着了。 “……哎呀呀,真是的……不过……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我笑笑,摸摸他柔软而四处乱翘的短发,心中颇有一种收服野生动物的成就感。
……可是,这种成就感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呜呜,腿麻了……” June 02 若非相逢(四)第二日不像我风格般早早醒来,准备简单早餐。新烤面包,摊两只鸡蛋,简单蔬菜沙拉加红茶和牛奶。我挥舞煎锅期间偶尔回头看他,仍然抱膝而坐,默默看着八音盒,不知心里想着什么。 “喂,小鬼,吃饭~” “说过别叫我小鬼。” “咦?我怎么只记得你说你不是小鬼,可没说不让我这么叫你呀。” “……”想怒又没法怒的样子,我笑着看他扔来好大白眼。 “不过是我不对,我道歉。”好久没和人一起吃早饭,我心情大好,认错态度也端正。果然看他抬起头来,一愣。 “可是,你还没说过你的名字呢。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嘛。” “……” “嗯?” “……九夜。” “九天的九,夜晚的夜?” “嗯。” “真是个好名字呢。”我喝了口茶。 “……” “……” “……你呢?” 我放下茶杯,笑笑。 “十年。我叫十年。” 四周安静,空气中满是秒针行走的声音。 “……真是怪名字。” 我不客气送他一记秒杀肘击。 “喂!做什么!”他摸摸头上好大毛栗子,抱怨。 “早些吃完,呆会我们上街买些生活用品。” “……” “驳回上诉哦。你没有反对余地。” “喂……女人,你到底明不明白?” “明白什么?”我咬一口面包,“还有,什么女人,要叫我姐姐或者十年姐姐。” “……若是被那帮人看到,你也会被灭……唔……”话未出口,就被我堵了一块面包。 “吃饭时间,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呐,听姐姐的话哦~”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啊?” 他匆匆忙忙吞掉面包,抗议。 “第一,我比你大。第二,这是我家。第三,我立志作医生,而你感冒未愈。” “……切。” “嗯,这样才乖嘛~”又不禁想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发,一片浅灰色的柔软。于是付诸行动,并被赠以好大白眼。
吃晚饭着他一同收拾碗盘,一开始他还真笨的可以。整整十分钟房间里不断充斥我“用洗洁精啦!”“拿百洁布来擦!”“擦干之后才好放在架子上!”等诸如此类欧巴桑语言。好在他还算聪明,虽然不情愿,但听我说一遍之后都做得还算无可挑剔。 出门前不顾他反对,还是给他套上我的短大衣。又拿了条围巾厚厚裹住他脖颈,戴上手织毛线帽。在给他全副武装成连去爱斯基摩都不怕的样子后,我满意看看自己杰作以及他眼睛里明显写着的好大不满。于是我露出大大微笑,并且以含糖量四个加号的声音威胁着说“今天不出去以后就要一直穿这身出去咯”然后得逞。 夜行抄——序章之一序章:雪夜的瓦尔伦塔和精灵的回声
这是一场深厚而浓重的大雪。诺鲁瓦德的天气变化总是快的离谱,上午你还可能踩在金黄的落叶之上,转个眼诺鲁瓦德河上的冰层都结实的可以跑马车。可这天气再变化莫测,行路人还是得受着。没办法,谁让这是最快通过拉耶马山脉的官路呢? 拜这大雪所赐,这家路边小酒馆的生意可是火爆的很呐。看着屋子里满满的人影,蓝加迪一边想着,一边拍落盔甲上的雪。 炉火熊熊,将整个屋子每个角落都熏得暖暖的。 “喂,老板!麻烦一只烤全鸡,外加一瓶‘火花’!”他叫道,佩剑上的铃铛随着他的转身不停的响。“喂!老板!” 奇怪,若是往常,这种酒馆老板一看到他这种剑士来,早就忙不迭迎上来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没办法,他只好随便拣了一张空桌子坐下。也就是这时他才注意到,虽然酒馆人多,但是外一圈的桌子前,可是一个人都没有。里面倒是有不少席地而坐的人,似乎围成个大半圆圈,不知在看着什么。 怎么回事?他也好奇了起来,跨过一层人墙,他也总算进了圈子。职业病般环视了一圈。他忽然一愣。 如果不是急着赶路的人,多半不会选这天气变得比女人心还快的道路走。可是,困在这大雪中而不能赶路的男女老幼,却怎么没半个脸上露出点焦急样子? 然后,他便听见了精灵的回声。
确切的来说,那是个女人的说话声。被围坐在人群中的女子此时正坐在一张矮椅上,长长的、像夜色一样黑发垂下来。她身后有一个席地而坐的少年,手中抱着一张形状古怪的琴。正弹奏着同样古怪的,却好听的乐曲。 女子在那如同水滴一般的音乐里,低吟浅唱。
"露水打沉了树精薄薄的翅膀。她知道,在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她将同露水一起消散。她努力的扇动翅膀,想像往常一样停留在他的肩膀上。可是那在人类看来不过寸许的距离,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最后,她还是落在地面上,努力踮起脚尖,在他的额角留下一个吻. 他还在沉睡着。没有感觉到树精细小手臂的拥抱。
于是,当太阳的第一抹金光照在他身上的时候,他醒来了。可是他的回忆里再也没有树精,因为她最后的一吻,唤醒了他,也抹去了他所有对于她的记忆。 他看看前方。在荆棘覆盖的远方,龙的城堡若隐若现。 然后,年轻的英雄举起了巨剑。"
少年轻轻奏响了最后一个尾音,然后女子抬起头来,微微笑着,取下左眼上链着新月坠子的单片圆眼镜。 “所以,亲爱的人们,今夜的故事,结束了。” May 25 若非相逢(三) 看他乖乖在沙发床上躺好我才去洗漱,想想今晚索性也学不了什么,就决定提前去睡。那一晚梦见母亲和医生,两人交叠的脸孔像在对我说什么,而我一直听不清。
于是夜半起来,看到正准备离开的他的身影。 “就这么不辞而别,未免不够礼貌呢。”我倚在门框上,定定看他。 “……别再和我有什么牵扯。”他不看我。 “为什么呢?” 下一刻他便欺向我身前,寒光一闪,一柄短刃抵住我脖颈。 “否则,我会杀了你。” 我笑。 “你不会的。” “我会。” 刀刃向前进了半分,微微有点痛。 “你不会的。” “在我手下,从没活口。这次也不例外。” “你不会的。我相信自己判断。”第三次,我做了肯定回答。 “……可是这次你判断错了。”他口里说着,手上刀锋却没再前进。 “我没有错,因为,你的眼睛出卖了你。” 他一愣,目光直视上来,清澈见底。 “那里面,自我见你那一瞬起,从未有过杀机。”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是说过了么,普通高三女生。” “若是普通女生,你太过处变不惊。” “啊?你说这个?”我指指脖颈,“我可是立志做医生的人呀!怎么会不懂你根本绕开要害?” “你……真是古怪。”他似乎也没了办法,一回手不知将短刃收在哪里,转身扔给我一个背影。 “还是要走?” “……” “呐,现在外面的雨,还是很大呢。在这里躲雨的话,也许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好哦。” “……留我在这里,你只会惹祸上身。” “是不是因为外面在等着你的,不光是雨呢。” 他猛一抬头,盯着我看。 “放心,我又不怕来找离家出走孩子的‘家长’上门。”我笑。 “……” “喂,不要用那种鄙视笨蛋的眼光看我啦。小鬼。还有,现在可是睡眠的黄金时间。我数到三,给我乖乖回沙发床上去。否则就尝尝本小姐的铁拳。”举起右拳,我作威胁状。 “……” “一,二,二点五……快回去快回去……二点八……哎,这样才对嘛~”我伸手想去揉揉他头发,他 一侧身躲掉。啊,可能男孩子不喜欢这样吧,我想。没办法,老习惯总是改不掉。 刚回了房间,忽然想起好像忘记了点什么。再回去客厅,看他仰面躺在沙发床上,似看非看的望着天花板。于是回转房间,打开书柜玻璃门拿出一个八音盒。 “喏。” “……这是什么?” “八音盒呀,看就知道了。” “……为什么给我。” “里面的歌是催眠曲噢。” “……我才不要。” 我偷偷笑,自顾自上了两圈发条,好像水滴落下的安静旋律一点点在房间扩散。 “那么,晚安。” 回到房间,我也躺下来,望着天花板。隔壁客厅的声音在暗夜里似近似远,像隔着一个梦的距离。 仅仅转了两圈发条,未放完一整首歌曲,八音盒便已无声无息。在长久的沉默后,有几个音符小心翼翼的响起。 然后断了又响,断了又响。 一整夜,水滴般的旋律不只在我的梦里。 May 22 若非相逢(二) “挺精神的嘛。这么快就退烧了?”手伸过去探他额头,他身子微微一退,但还是被我试着了温度。 May 16 若非相逢(一) 遇见那个孩子,是在一个下着雨的冬天傍晚。
刚从市里图书馆走出来,就看到细密的雨点铺天盖地。我侧身让过一个站在门外避雨的人,下了台阶,沿着大街向前走。 风有点冷,斜斜的从雨伞制造的小小的无雨区外不客气的侵袭进来。这个入冬的城市居然没有雪这一点,一直让我心存不满。我一直觉得一个城市的时季更迭,是要配上应时风景,才能让人认真享用。 抄近路的话,图书馆离我的公寓不过三条街。在高楼大厦的背景下包围着的却是上了年头的里弄和街巷,也许算得上这个城市独有的风景。 我其实爱上了独自一人穿越这些老街道的感觉。 再过一条巷子便到了我公寓的小区了。我尽量小心的迈过几个水汪,然后偶然一抬头。
就在那一瞬间,我便遇到了那个孩子。 他穿着白色短袖T恤和黑色长裤,毫无感觉一样的坐在湿辘辘的水坑边,背靠小巷里老房子的残旧墙壁。雨点淋透了他大半边身子,他的头发湿湿的垂下来,贴在额头和两侧脸颊,看不清面目。 于是把雨伞举到他头上。 “你,迷路了么? 他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只是抬了眼睛望了一下我。瞳仁颜色相异,如上好黑玉与翡翠,没来由让我想起幼时街角总看着我的那只黑猫。 “……” 雨滴如同某种韵律敲打在伞上,然后滑落在我脚边。 “……不要……多管闲事……” 在那倔强的六个字之后,他的身子歪倒下去,我一扶,火烫。 “这条路……不好拦车啊……”我叹口气。
背着他单手艰难的开了公寓门,随便踢掉自己脚上短靴,安顿他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找出常备退热药,给他吞服。又去浴室拿了条大浴巾,给他擦了身上雨水,套上我的睡衣。
最后给他裹上毛毯,又敷上冷毛巾,不一会见他睡得沉了,探探体温已略有下降,我呼一口气,不说大功告成,暂且告一段落。 到厨房洗洗切切,煲了一罐清粥。又想起冰箱里冻着一只鸡,拿出来解冻准备熬汤。 现在就差那一堆湿衣服没有整顿了。掏掉他衣裤口袋所有东西,拎了去洗手间准备洗刷烘干,看了商标才想起是前几日刚在杂志上看过的款式,价格简直令人发指。 吐吐舌头,正准备把衣裤统统丢进洗衣机,然后感到硬冷利刃轻轻抵住后颈,和少年刻意压低的声音。
“不许动。你是谁,有什么目的。还有,我的东西在哪里。” 我叹口气。没回头。 “我是十七岁普通高三女生,路上遇到淋雨淋到高烧且昏迷的你,就拣你回家。至于你的那堆玩具,我放在梳理台。最后,水果刀是用来切水果的,不是来拿着抵着别人的脖子的,更不是用来抵着这把水果刀主人的脖子的。” 然后不管他,自顾自站起来,看他一愣,以及下一个瞬间就扑向流理台的熟练身手。 April 13 闲来无事 编两句歌词。
我爱上你单车的后座
我爱上你手臂的脉络
我爱上你递给我的冰可乐
我爱上和你一起听过的歌
我爱上你干净的书桌
我爱上教给你的几何
我爱上和你通宵看的篮球转播
我爱上和你一起午餐过的角落
我发现爱上你身边事物太多
所以怎么说
怎么能离开呢
那个,就送给流川和我们家岚吧。 April 11 两人的月光森林。 看了SR的第二话,果然乌丸大神没有正式出场。怨念啊。o>~<o
曾经试图想象,在那薄薄书页上的那个有点哀伤的故事,染了色彩之后会是怎样。
印象中最清晰的是那轮低低悬挂在窗外的巨大月亮。乌丸淡淡的声音在房间里静静的回响。天满手中的枪在微微的颤抖,发出幻像一般的金属声音。
月光在他们二人身边筑起一座不可侵犯的,巨大的森林。
远处的枪声未曾间断。
“那只是我们在耍任性而已,我们一定是不希望什么都不作就放弃。”
于是,少女低下了头,看不到眼睛。
再抬起头脸上已满是微笑,枪口对准自己。
“一定要让我听到你们美妙的演奏哦!”
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然后是他推开她枪口的手。
“谢谢你。”
在战场上,也有着从未改变的恋人。
枪声。决意。命运的转轮。安静的口琴。
这里是两人的月光森林。 March 14 看到眼睛疼。 一直换blog的背景,没有找到可心的。只有这个略微趋近晨光的天色和稀疏的黑色塔顶。就姑且这个了。
今天看掉了《宫》(我的野蛮王妃)的漫画11卷,觉得朴美女真是让你一时喜到天上一时跌到地下的作者。偶然路过宫吧,很多筒子在里面说看了11卷后开始不喜欢彩京,因为在那么困难的时刻她居然在全国人民面前提出了离婚。然而我到觉得这是可以被原谅的。
虽然我比较喜欢律%#$,但我觉得彩京的心里最终只有信一个。但是在喜欢的人的前女友等众多压力迫使之下的她,听信了律的:“他只是不想离婚才甜言蜜语”这番话,最终尴尬的在媒体面前提出了离婚。虽然被信的演技掩盖了过去,但是之后两人都受到了皇帝的责难。
信犯了神经性胃炎就可以躺在床上,彩京却在跪苇席被雨淋了两天。在那两天信没有出现过任何一次。这是一种发自心底的绝望。
在那段时间里,在皇帝面前跪着请求原谅太子妃的是律,把她从雨中扶起的也是律。心中的天平,有了倾斜,却仍然希望信和彩京能够前嫌冰释。
律爱彩京,爱到即使不择手段也要让她站在自己身边。他宁可不要皇位,他要坐上皇位的原因,只是为了能让这个约定成为国母的女子完全属于自己。彩京如果喜欢的是律,应该会很幸福,然而现在的局面是不止三个人的痛苦。
信呢?信也爱彩京,我觉得。但他几乎没爱过人,他不懂这样的感情。想让她得到幸福,但是却又不想她离开。他矛盾,他急躁,他忧心,他失望——那个说过喜欢自己的女人,不相信他所为她做的一切,而是要——离婚。所以他才不来看她,所以他说,见到你会吐在你的脸上。
晓琳的话。。除了坚强里的脆弱和pp的长相外,我没发现她的优点%……¥# February 20 哦呵呵,回来了。今个写了半首歌,然后把曲调忘了-_-
把词记下来吧。
风过了不留痕 冬尽了不来春,树绿了不成荫,我也可以想你不心疼。
风过了已留痕 冬尽了早来春,树绿了就成荫,我怎么可能想你不心疼。 January 23 终于回家了。 到现在还一直没去查成绩。很大一个缘由是周围的达人都纷纷落马,反观我本身的那点遭烂答案,更是心有戚戚。现在至少三科回荡在挂与不挂之间,祈祷阿祈祷。。千万不能挂啊啊啊啊啊啊。。。。 December 18 总得有个配上这版的文。 听见敲门声,女人慵懒的张了眉眼。手一滑,纯白的拼图就如雪花般跌落了大半。她懒洋洋的舒口气,哼出一句“请进。”
门恭谨的开了。
中年男子连头也不敢抬,嘴里只是说着又叨扰了。
看了照片,听了案情。她信手拼起破碎的白色。
“还是不明白么……所有的拼图,都已经在你的手里了阿。”
是以为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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